上这一副发现新世界的样子,朱允熥嘴角噙起一抹淡笑,道:“赈灾粮不就发下去了么?”
“妙啊!”傅友文瞪大了一只眼睛,不由惊叹。
只是随后又似是有所顾虑的样子,道:“可是陛下,运送、发放赈灾粮的官员小吏的手是挡住了,但下发下去的粮食,是朝廷给出去赈灾的,结果朝廷却给灾民发掺了沙子的赈灾粮……怕是……”
显然,傅友文还是没有跳脱出固有的惯性思维,或者说……他已经过了二三十年的好日子了,在他的意识里面,吃食就应该是干净的——自然便会觉得这不妥。
秦逵还是没有说话。
但不说话,其实也是默认这个说法。
朱允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道:“傅友文啊傅友文,你这是脱离群众太久了啊。”
“啊?这……”傅友文又没听明白。
朱允熥继续吐槽道:“你都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没见过人饿极了啃树皮?没见过人饿急了连土都往嘴里塞?没见过人活生生饿死?带点沙子的米粥算什么?”
“是啊……带了些沙子的米粥算什么?那就是能救命的东西!!”傅友文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儿。
沉默了片刻,面上便露出了愧色:“陛下圣明!微臣……明白了……是微臣忘本了。”
他是从乱世之中一路走过来的,哪儿能没有见过这样的惨状?吃树叶子啃树皮啃得满嘴是血的、吃土吃到屎都拉不出来给活活憋死的……这是他亲眼见到过的!
那是他的来时路,也是整个大明的来时路。
只不过随着大明一日日繁盛。
他都已经把那些日子给忘了而已。
如今又被勾动那些不好的回忆,傅友文心里并不好受。
他鼻头有些发酸地看着朱允熥,道:“陛下此举,不仅可以遏制下面的官员小吏中饱私囊,就连赈灾之时,那些并非真正饥饿、而是企图浑水摸鱼占便宜的人,也能在很大程度上被杜绝。”
“陛下虽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却比微臣这个过来人,更懂天下百姓的苦难与困境!”
“明明微臣才是最该懂天下百姓疾苦的人,结果却问出了这样愚蠢的问题,是微臣虚活了这几十载啊……”
体会到自己与面前这位年轻的皇帝之间,那如云泥一般的高下,傅友文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此刻他的心里有因为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而产生的恐惧和悲戚,有因为自己忘本的羞愧和自嘲,可同时又十分高兴。
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朱允熥面前,高呼三声: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