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墙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疑了。
他绕着城墙根走了一圈,靴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走到城墙拐角的地方,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墙角一层薄薄的浮土,露出了青砖和地基石之间那道细细的接缝。
泥浆填得很饱满,没有松动,也没有裂缝。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王顶道:"将军,先收兵吧。
人已经跑了,搜也搜不到了。"
回衙门的路上,天色忽然就变了。
原本还明晃晃的日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住。
司马错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脚步微微顿了顿。
王顶也抬头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天气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直接暴雨倾盆。
王顶骂了一声,拉着司马错跑到路边一家铺子的屋檐下躲雨。
"今年这雨水还真是邪乎。"
王顶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随口抱怨了一句,"前几天才刚停,这又来了。"
司马错没有答话。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淌成一条水线,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视线越过雨幕,落在城西方向。
那道刚刚加高的城墙此刻已经隐没在雨雾之中,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雨。
五天。
泥浆。
青砖。
虫卵。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撞在一起,撞出一声清晰得可怕的脆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王顶的胳膊:"将军!
立刻派人去城西!城墙要塌!"
王顶被他吓了一跳:"现在?这么大的雨。"
"快!"司马错的声音都变了调,"李光去在墙里动了手脚!
他们干了五天不是在修墙,是在埋东西!
快派人去把城墙围起来!"
王顶被他吼得头皮一麻,二话不说就冲进了雨里,扯着嗓子喊人。
但雨实在太大了,街面上连个行人都看不到,更别说士兵。
等王顶好不容易把附近几个岗哨的士兵召集起来赶到城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雨还在下。
城西那段新加高的城墙静静地立在雨幕里,雨水顺着墙面往下淌,把青砖的颜色从土黄浸成了深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