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罗辑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嘶哑的自嘲嗤笑，仰头将瓶中剩余的烈酒灌入喉咙，灼烧感顺着食道直沉腹腔，却暖不透半分冰凉的心底。

他攥着空酒瓶，脚步虚浮踉跄，顺着暗沉的街道缓慢挪动。

曾经享有最高安保权限、独享奢华庄园别墅的面壁者，如今被文明亲手抛弃，辗转住进史强私下为他安排的老旧出租屋。

没有安保，没有优待，只剩下破败简陋的狭小空间。

可人性的恶意从未放过他，哪怕他已然跌落尘埃。

他推开歪斜的房门，门锁早已被暴力掰断，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

屋内杂物散落一地，桌椅翻倒，生活用品被肆意砸毁。

惨白的墙面布满刺眼的红色喷漆，一个个扭曲潦草的字迹狰狞刺眼。

“骗子！”

“杀人犯！”

“虚伪的面壁者！”

粗鄙恶毒的字眼密密麻麻爬满墙壁，每一个字都透着世人极致的憎恶与怨恨。

晚风透过破损的窗户灌进屋内，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冷清又破败。

罗辑伫立在门口，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室狼藉，没有愤怒，没有诧异。

酒精麻木了他的感官，外界的恶意仿佛变成了轻飘飘的虚影。

他垂下手，酒瓶磕碰在门框边缘，发出沉闷的轻响。

眼下这般境遇，终究印证了那句戳心的话，人类从来都不会感谢罗辑。

静立半晌，他抬脚走入狼藉的屋子，颓然坐进残破不堪的沙发里，随手拿起桌上静静摆放的信封。

指尖拆开封口，看清内里字迹的刹那，罗辑脸上仅存的几分麻木彻底散去，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信封里是居委会正式下达的驱逐通告，字迹工整刻板，行文冰冷生硬。

【兹有居民罗辑，因其行事欺世惑众，在社区内造成恶劣风气，扰乱日常秩序与风气教化，严重惊扰邻里生活。经居委会集体商议决定，正式将罗辑驱逐出本社区，限其尽快收拾随身物品即刻搬离，切勿再扰及周边住户安宁。】

罗辑一字一句看完，指尖缓缓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坐着，眼底一片荒芜。

他拼尽一切守护的族群，如今只把他视作祸害，急着将他彻底推开，连一方小小的栖身之所都不愿再留给他。

是多么的讽刺啊。

这时罗辑目光落在桌角的全家福上，伸手轻轻将它拿起。

由于遭人肆意打砸，镜框早已碎裂变形，万幸内里的相片完好无损。

他凝望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