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行。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在磁州炸掉粮草,若是失手,下一处还有埋伏,若是都失手……”
他顿了顿。
易子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若是都失手,他们还有人混在雁门关内。”
易子川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像石子投入深潭。可秦苍看见了。他在这位王爷身边待了六年,六年里,他见过这位王爷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见过他在朝堂上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动声色,见过先帝驾崩那天他跪在灵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从未见过这位王爷眼皮跳。
“雁门关内?”易子川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轻里多了点什么,像是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秦苍道,“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宋虎嘴硬得很,一审到现在,只吐出这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宋家在北狄那边,有人。”
易子川沉默了很久。
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一起一伏,一起一伏,没有一丝紊乱。可秦苍知道,那死水底下,有暗流在翻涌。那暗流翻涌得厉害,只是水面太深,看不出来。
宋家。
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有暗流在翻涌。
大周开国功臣之后,三代元老,当今太皇太后的母族,先帝在时,宋家权倾朝野,先帝驾崩后,新君登基,宋家的势力被慢慢削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在朝中的人脉,在军中的旧部,在各处的眼线。
“果不其然。”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那三个字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像是早就猜到了,只是等着证实。
“王爷早就怀疑宋家了?”那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
易子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坐直身子,望向窗外。窗纸透进来一点微光,那是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
“边防图的事,”他慢慢道,“能接触到御书房那份图的,除了周明义,还有谁?”
那人沉默了一瞬。
“宋家的大房长子,宋玉璋,三个月前进过宫。他当时是去给太后请安的,在御书房外头等了一会儿。”
易子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了一会儿。”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声音里的寒意,比方才更深。
“还有呢?”
“还有……”那人似乎在犹豫,“宋家二房的宋玉衡,跟北狄那边有过往来。表面上是在做皮货生意,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去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