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低了下去,低得有些沙哑,“皇叔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把粮草押到边关去,把命交到那些人手里……”
他忽然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铜盆。铜盆哐当一声滚出去,里面的炭火洒了一地,火星四溅。
“来人!”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禁军统领疾步而入。
“陛下!”
皇帝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烧着火,烧得通红:
“传朕旨意: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三司会审,即刻捉拿宋家所有人……宋家大房、二房、三房,男女老少,一个都不许放过!”
禁军统领一愣:“陛下,这……”
“朕的话你没听见吗?!”皇帝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捉拿宋家所有人!还有他们家的姻亲……李家、王家、赵家,但凡和宋家沾亲带故的,都给朕抓起来!”
禁军统领跪倒在地:“遵旨!”
他刚要起身,皇帝又开口了:
“等等。”
禁军统领停住。
皇帝的目光在烛火里闪烁,那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两团燃烧的烈焰。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不只是姻亲。宋家的门客、幕僚、账房、管事,还有他们商号里的人,铺子里的伙计,庄上的佃户……只要是在宋家做事的人,统统给朕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漏。”
禁军统领的额头沁出了汗:“陛下,这……这怕是要抓上千人……”
皇帝看着他,那目光冷得让人发抖:“那就抓上千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禁军统领不敢再说什么,磕了个头,匆匆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站在那一地狼藉中,站在那散落的炭火和碎瓷片中间,胸膛还在起伏。他的脸被烛光照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的火还在烧,烧得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孟轩还跪着,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很久,皇帝才慢慢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他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着御案,低着头,看着那些散落的奏折。
“孟轩。”
“臣在。”
“你说,”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有些飘忽,“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太软了?”
孟轩一怔,猛地抬起头:“陛下……”
“不然他们怎么敢?”皇帝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怎么敢勾结北狄?怎么敢谋划逼宫?怎么敢把朕当成一个可以随便换掉的摆设?”
孟轩的眼眶有些发酸。他看着那个站在御案后面的年轻人,看着那个背对着烛光、看不清神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