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汇成一道洪流,冲破云霄,震得天上的云都在发抖。
易子川走进大帐。
他被夏茂山按在椅子上坐下,那椅子是主帅坐的椅子,铺着虎皮,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在虎皮里,显得格外单薄。
立刻有亲兵端来热水,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冒。有亲兵拿来伤药,瓶瓶罐罐摆了一堆。有军医冲进来,背着药箱,气喘吁吁。
“王爷,让小人给您包扎……”
易子川却摆了摆手。
那摆手动作很轻,可那意思很坚决。军医愣住了,端着药箱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易子川看着夏茂山,那双眼睛里的火还在烧,虽然弱了,可还在烧:“岳丈,接下来怎么办?”
夏茂山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他。
那舆图还是那张舆图,那山川还是那些山川,那关隘还是那些关隘。可一切都不一样了。烛火重新点起来了,照在他背上,照在他半旧的甲胄上,照在他灰白的发髻上。他的背影很直,直得像一杆枪。
他没有说话。
大帐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欢呼声隐隐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是潮水。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轻轻脆脆的。只有易子川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
过了很久。
久到易子川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夏茂山才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那种在战场上待了二十三年、见过无数生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平静。那平静比愤怒更可怕,比激动更吓人。
“接下来,”他一字一字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钉进每个人心里,“咱们要做三件事。”
易子川坐直了身子。
那坐直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他的眉头皱了皱,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一,”夏茂山竖起一根手指,那手指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疤,“立刻派人把假传圣旨的事禀报陛下。宋家既然敢动,咱们就要让他们知道,动了的代价。”
易子川点头,那点头很用力:“江一珩已经在写奏折了,他写得快,天亮之前就能写好。”
“第二,”夏茂山竖起第二根手指,那手指上有道旧伤疤,从指根一直划到指尖,“粮草到了,将士们吃饱喝足,休整三日。三日之后……”
他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杀意。
那杀意像刀子,像闪电,像二十三年边关生涯里磨出来的寒光。那杀意只是一闪,可那一闪,让帐中所有人都觉得脖子后面一凉。
“我要让北狄人知道,什么叫大周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