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一下子红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油嘴滑舌。”
易子川笑了,笑得很轻,可那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满满的都是欢喜。
两人就这么拥着,坐在亭子里,看着花园里的花,看着池塘里的鱼,看着天边慢慢飘过的云。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冷不冷?”易子川问。
夏简兮摇摇头。
易子川还是把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那外袍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还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气息。夏简兮裹着外袍,靠在他怀里,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子川,”她忽然开口。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易子川低头看她:“怎么,想回去了?”
夏简兮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陛下一个人处理朝政,会不会太累了?”
易子川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北方:“会累,但累一累也好。他总要学会自己撑起来。我不可能陪他一辈子。”
夏简兮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侧脸在夕阳里镀上了一层金边,轮廓分明,好看得很。可那好看里,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感慨。
“你舍得?”她问。
易子川收回目光,看着她,笑了。
“舍不得也得舍。他是皇帝,不是孩子了。”他顿了顿,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好不容易娶了媳妇,总不能天天泡在朝堂上,把媳妇扔在一边吧?”
夏简兮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酸。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人,打了半辈子仗,操了半辈子心,如今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那咱们就多待些日子,”她说,“待到他真能独当一面了,再回去。”
易子川点点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好。”
汴京,皇宫。
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天已经黑了,殿里点了灯,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摇一摇的。他抬起头,看了看案上那两摞奏折——高的那一摞是批完的,矮的那一摞是待批的。
矮的那一摞,比早上少了许多。
他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浅浅的笑。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夜深了,该歇了。”
皇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向南方。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方向,很远很远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