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负压的精确设定,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和技术人员讨论确认。
有一次为了炉排间隙应该留多大——间隙太大会漏料,间隙太小热膨胀后会卡死——他和热能工程师小周蹲在炉体旁边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取了个中间值,约定在点火测试时根据实际运行数据再做微调。
吴浩在某个周末的傍晚独自来到试验区域。车间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加班的技工在远处调试设备,电钻偶尔发出短促的嗡鸣。
那台改造中的焚烧炉蹲在车间的灯光下,炉体上还残留着高温烧结炉原有的深灰色氧化皮,新换的铬刚玉浇注料在接口处呈现出明显的色差。他绕着炉体走了一圈,在进料口前面停住,伸手摸了摸炉壁上那道新旧材料之间的焊缝。
焊缝打磨得很平整,指尖划过时几乎感觉不到接口的存在。
周向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两个人在空旷的车间里并肩站着,头顶的行车轨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周向明说:“这台炉子让我想起了当年造卫星整流罩时的情景。
那时候条件不如现在,没有精密加工中心,我和几个老师傅在露天工棚里用铆钉一锤一锤地敲出了第一套整流罩的外壳。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铆钉的间距都不太均匀,但那套外壳在大气层里撑住了,没散架。”
吴浩收回手,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现在你用的是精密产线,误差控制在微米级。时代不一样了。”
周向明咧嘴笑了笑。“设备不一样了,但道理一样——好产品是磨出来的,不是设计出来的。”
他把工具箱从地上拎起来往肩上一甩,然后接着说道:“明天开始做冷态调试,顺利的话这个月就能点火试烧。”
“辛苦了。”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车间。
厂区外面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市区的高楼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走在去往停车场的那条碎石小路上时吴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正在同时推进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商海分部在装修,并网扩容的第二批场址在推进,第三代自愈合材料在做挂片测试,薄板破译项目的后续研究还在继续,深空监测阵列每天还在对准那个空白天区持续记录临界态信号,现在又加上环保板块的技改转型。
但当他走到停车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车间时,那个问题就自己消散了。每一件事都有人在负责,每一个负责的人都全身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