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这个时代进行航海,尤其是不在正确的季节进行航海,每一次可以说都在赌命。
不过好在,终于挨到目的地了。
刘承宗没有急著下船。
他命旗舰等楼船停在港外的外海中,然后让王焕带著二十几艘海鹘船先进港。
至于王韶的勘察记录,王焕已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朝天港的水深、航道宽窄、潮汐时辰,全都烂熟于心。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当真驾著满载两千多名水师官兵与半载粮秣军械的庞大船队靠上去时,那种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紧张感,只有王焕自己知道。
毕竟,前往朝天港的航道两侧暗礁密布,海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却不知水下什么地方就藏著能撕开船底龙骨的尖石。
之所以对港口的航道不是特别清楚,因为明州市舶司的海商前往高丽国进行贸易,都是去礼成港,而不是去耽罗岛,即便王韶等人去过耽罗岛,也是坐高丽人的船去的,所以他们只有一个当时跟著王韶作为随从的海员,来充当半吊子引水员。
但这引水员也完全不靠谱,不得已,王焕只能派出小船,用长竿探查水深,竹竿上每隔一尺便系著一根红绳,入水即报。
「两丈三尺,底沙,无石。」
「两丈一尺,底泥,无石。」
「......」
朝天港的码头栈桥就在数百步之外,木质的栈桥在浪涌里上下颠簸,桥上站满了人,大多是白衣褐裤的岛民,也有几个穿青袍的官吏模样人物,正伸长脖子望著这支遮天蔽日的船队,面上既惊且疑。
之所以没有提前预警,是因为高丽国是不允许耽罗拥有正经水师的,他们有的都是些渔船,这几天风浪大,也都没出海。
上岸后,王焕按刘承宗的吩咐,先向栈桥上官吏模样的人递了文书,那是枢密院出具的耽罗驻军勘合,一式两份,一份汉字,一份高丽语,盖著枢密院的朱砂大印。
很快,就有消息回禀到旗舰。
「码头官吏说已遣人飞马报星主府,请刘都监稍候。另有官员请先让船队靠泊,说码头泊位虽不足,但他可调集渔船腾位。」
「腾位?」刘承宗摇头,「不必。命船队依次下锚,先遣一个营的步卒涉水上岸,控制码头及左右两翼的高地,建营地的辅兵紧随其后,余者暂留船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马匹最后卸,等营地建好再说。」
命令沿船队依次传下,甲板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