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承宗迎著他的目光,缓缓道:「星主方才说,高末云在岛南三年,星主府的兵马动辄中伏,细作十去九不回。敢问星主,这些年来,星主府可曾有过真正能扭转人心的举措?」
这问题著实有些令人难堪,高末风没有回答。
「百姓是最实在的,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向著谁,高末云给他们什么?封锁之后,高末云粮尽,他会怎么做?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出寨与我军决战,要么加征岛南诸村的粮食......不管是哪条路,岛南的百姓都会发现,跟著高末云,没有活路。到那时候,星主再派人去散粮抚民,人心自然便回来了。」
高末风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便依刘都监之策。」他说。
刘承宗微微颔首,将右手从地图上收回,搁在膝头。
「还有一桩事,需星主协助。」
「刘都监请讲。」
「高末云麾下亡命之中,有倭人盗匪,有高丽逃犯,还有岛上不逞之徒。平乱之后,倭人盗匪,杀无赦;高丽逃犯,是星主自己处置还是交给高丽国,由星主自定;岛上不逞之徒,若能招降便招降,不能招降再以军法处置,但有一条......凡是参与劫掠岛北村庄、杀伤岛民者,必须明正典刑,以平岛民之愤。」
「至于高末云本人。」刘承宗的目光在高末风面上停了片刻,「他是星主的幼弟,大宋不便代星主决其生死,此事,由星主自定。」
高末云是高末风的幼弟,两人同父异母,少时大约也曾一同在汉拏山下的草场上追逐嬉闹,如今一个坐在星主府的肩舆上形销骨立,一个立在遮归岭的石寨中与亡命之徒为伍。
「老朽明白。」
高末风垂下眼睑,佛珠在他手腕上轻轻晃动。
兄弟阋墙,高末风若说对高末云没有恨意,那是假的,可若说恨到要亲手杀了他,那恨里又似乎还缠著别的什么。
「末云是老朽的幼弟,老朽不会杀他,但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耽罗。」
刘承宗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知道高末风的话没有说完。
「待乱平之后,老朽会将他缚送开京,交由高丽国主处置。」
这句话一出口,刘承宗的眉梢极轻微地跳了一下。
高末风不杀高末云,表面上是念及手足之情,实则是怕杀了高末云之后,高丽国借「星主擅杀王子」为由发难,王子虽叛,终究是高丽国王名义上册封过的副王,星主可以平叛,但不能擅杀。
而缚送开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