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她不理会，认认真真咬着稻草杆，带着草木气味的碎屑混着口水，搅拌，吞咽，像是咬着一根苦涩的麦芽糖棒。

她的牙齿并不锋利，为了不喇嗓子，她嚼得稀碎，稻杆百转千回，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吞钉子。

生活是吞钉子，一枚枚生锈的铁钉扎的她肠穿肚烂、穿透骨头、划开血管，弄得她似人非人。

眼泪落在手背上。

一夜未眠。她第一次从黑夜坐到太阳初升，原来天亮是一个如此漫长的过程，路边草木上的露珠白霜凝结，月亮蜕下的青壳淡在天边，雄鸡唱白，鸟雀觅食，可她无路可去。

她决定换个地方碰碰运气。

赵檐灵的目光始终看着地面，生怕错过一毫厘的吃食或钱财，她看见大家穿着各色的鞋子行走在人群中，有单薄的草鞋、锃亮的皮鞋、补丁的布鞋、长筒棉鞋……

鞋与鞋各不相似，人与人大相径庭。

然后她看见一只手伸进别人的口袋里，悄无声息，轻轻夹走钱包，若无其事混入人群，转眼就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