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寻常巷陌道痕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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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寻常巷陌道痕深(2/2)

任何碑文都深刻。

午后,雪停了。瞎眼老乞丐的土狗突然对着城北方向狂吠,老乞丐摸了摸狗背,脸色微变:“后生,城北的废宅里有股子凉气,怕是有什么东西被雪冻醒了。”

王砚拿起竹鱼竿(青溪先生留下的那支),跟着老乞丐往城北走。废宅的院墙塌了半边,院里的枯井冒着白气,土狗对着井口低吠,尾巴夹得紧紧的。

“是口老井,早年淹死过个打水的丫鬟,怨气没散,被雪冻得显形了。”王砚引气探去,感觉到一股极淡的阴气,像薄冰一样脆。他没画符,只是捡起块雪,揉成球,往井里一扔——雪球里裹着他的一丝本气,带着满城的烟火暖意。

井里传来声极轻的叹息,白气渐渐散了。老乞丐往井里扔了把桃木屑:“安心去吧,来世投个好人家,别再记着这口井了。”

回铺的路上,王砚见几个孩童在雪地里堆雪人,雪人手里插着串糖葫芦(鹤鸣老汉送的),脖子上系着块绣着“安”字的红布(绣坊老板娘给的)。孩子们笑得清脆,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麻雀翅膀带起的雪沫落在《咸阳市井图》的画轴上,画里的渡口仿佛也落了雪,那个模糊的垂钓身影旁,竟多了几个小小的脚印。

王砚站在铺门口,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竹鱼竿在手里微微发烫。他知道,青溪先生说的“道在己心”,不是让他闭门打坐,是让他在这寻常日子里,把每一份善意、每一次守护,都酿成自己的道。

暮色渐浓,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雪地里的脚印被热气熏得慢慢融化,像水墨晕开在宣纸上。王砚关了铺门,案上的《寒江独钓图》还泛着淡淡的光,画里的江水似乎在缓缓流动,载着满船的风雪,也载着人间的暖意,往远处去了。

他知道,只要这巷陌里的烟火不停,道痕就会越来越深,护着这城,这人和,这生生不息的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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