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雷劈下,忍不住心惊肉跳。
「已经几十道天雷了,不会就此身死道消吧?」
「能抗下这么多雷霆,水君一生也是极为厉害,若是换成了我……」说话的那鬼缩了缩脑袋,心头敬畏,「恐怕降下第一道的时候,我就死了,用不著这么多。」
「哎,你们看,敖君那一身鳞片,好似全都掉了,这……」
「一江水都染红了,这得流多少血?」
那最早出言的小河之主看得心头发紧,忍不住念叨一句,「就算渭水水神天生便是蛟龙之身,也扛不住吧。」
「化龙一事,我看要败了。」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死了,这是何苦?」
「本来化龙不该有这样的天雷,」那城隍看了一会,低声说,「是他水淹十几万人,招惹来的天怒吧,真够凶险的。」
说著,城隍打了个喷嚏。他望著大雨中的怒浪,奇怪一声。
「他身上怎么一身香火和颜彩味?怪哉。」
一众鬼神看得心头惶惶,俱是有些唏嘘。
远处。
江涉站在一天雨水之中,黑云地压,时不时翻滚雷霆,他望著远处已经剥落一身鳞甲的巨龙,鲜血流满几百里河道。
和之前浪高千丈,赫赫淹没大军时已然不同。
敖白已经力竭,遍体鳞伤。
风雨吹关了远处农家的门窗,凡人没有看到这样惊人的一幕。
猫儿看著那水里的熟悉大龙,不断有殷红的血从蛟龙身上流出,即使站在高空,即使大雨倾盆而下,依然能看出刺眼的血迹。
呆了一会,这小妖怪脸上忧心v忡忡,她在漫天雨声和雷声中很小声问。
「他要死了吗?」
江涉摸了摸她的脑袋,让这让小妖怪安心一点,并把伞递给她。
随后,他看向江河,自己独身一人站在狂风暴雨之中,呼啸的大雨和汹涌的风浪避开他的身体,宽大的袍袖在风中飞舞。
黑云低垂。
一众鬼神才发现,远处竟然有这样一个人,独身立在风雨中,仿佛天地间只有如此一人。
他们或道行深厚,或为一地鬼神,或二者兼美,此前竞然都无知无觉,半点没有发现。
他们正在惊愕时。
江河之中,巨龙已经无力。
江涉幽幽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清晰分明。
「水君,昨天那顿饭,可抵不了这次的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