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穿着的这件新衣服,穿在身上还不习惯,但每个衣角都贴得妥帖,让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拽一拽,确认它是真的。
她想起从前在老康家的日子,吃饭只能夹靠近自己那一面的菜,夹多了要被母亲拿筷子敲手背,说“女孩子家吃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干重活的壮劳力”。
想起母亲把她那双因为干活而粗糙的手摆在媒人面前,像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瞧瞧这手,一看就能干,娶回去不亏。”
那时候她才刚上了两年初中,母亲就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拿去给大哥换彩礼。
她觉得自己像一把称好了斤两的韭菜,捆成一扎摆在集市上,等着谁出个价。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现在有了嫁妆,有了电视机,有了一个当团长的“哥哥”,有了李家的体面。
从今往后,谁也不敢再把她当一把韭菜来掂量。
因为江宇鑫,李家不得不给她准备了三转一响,崭新的自行车在院子里停着,收音机和缝纫机就在自己和李国强屋子里摆着。
当然,让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的电视机,正端放在客厅里的五斗柜上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红色嫁衣的衣摆,手指轻轻捻了一下布料边缘翘起的一根线头,把它捻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