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七。
拨银七万两。
购特制酸液五百桶。
发新明港……”
每一笔都是巨款。
每一笔都用途含糊——“观星台修缮”“海防设施”“南洋殖民点建设”。
理由冠冕堂皇。
可数量对不上。
五万斤铜能铸多少炮?
三千斤磁石能造多少罗盘?
还有那酸液……做什么用的?
更奇怪的是。
这些开支都集中在四月初那几天。
之后戛然而止。
“老钱。”
魏源爬下梯子。
问那书吏。
“崇祯十三年四月初八。
可有什么特别之事?”
老书吏眯眼想了半天:“您这一说……倒想起来了。
小时候听我爷爷讲过。
他那年七岁。
夜里起来撒尿。
看见天红得跟火烧似的。
还以为天亮了。
后来官家说是‘极光’。
百年一遇。”
极光?
魏源心里一动。
他在编《海国图志》时。
读过西洋传教士带来的书。
里头说极光多在极北之地。
大明地处温带。
怎会有极光?
还是“百年一遇”的?
他连着几天泡在档房里。
把崇祯十三年前后五年的工部、户部、钦天监档案翻了个遍。
越翻疑点越多——那年前后。
朝廷突然在广州、北京、琉球、新明港大兴土木。
建了什么“观星台”“电报塔”。
耗资近百万两白银。
可这些建筑在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北京前。
就被工部自己下令拆毁了。
拆下来的铜铁熔了铸炮。
砖石挪作他用。
为什么建?
又为什么拆?
魏源想起自己去年在广州时。
偶然结识的一位苏姓老儒。
老人自称是忠武王苏惟瑾的第八代孙。
如今在越秀山下开了间私塾。
日子清贫。
但家里藏了不少先祖遗物。
他告假南下。
广州越秀山脚。
一片青瓦白墙的民居里。
苏老先生今年七十有六了。
须发皆白。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正在院子里教几个蒙童念《三字经》。
见魏源来访。
老人有些惊讶——他这苏家旁支早已没落。
哪还有京官上门?
“魏大人是为了先祖之事而来吧?”
老人沏上粗茶。
开门见山。
魏源一愣:“老先生如何得知?”
苏老先生笑了。
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这二十年来。
您是第三个来问的。
第一个是康熙年间的钦天监官员。
第二个是乾隆年间的翰林编修……都想知道。
崇祯十三年那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内室捧出只紫檀木匣。
匣子打开。
里头是几本皮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