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清丈田地都是要数倍罚没的,万历年间隔壁村就有隐田户被抄家的先例。
沈老三夫妇根本不知道大夏「不追旧欠、自报免究」的新规。
大夏的清丈政策刚定下来,尚未送到县里,更别说往村里宣传了。
沈老三听了媳妇的话,立刻急了,抱住庄头的大腿不愿撒手。
庄头嗬斥道:「放开!再纠缠不清,我现在就去告官!」
这话一出,沈老三夫妻二人才松开手。
庄头整理衣物,冷哼一声,夺门便走。
沈老三颓然道:「爹!爹啊!你害苦了我啊!早知道就不该投献,逃那些税钱啊!」
妻子也哭道:「这下惹下滔天大祸了!」
幼女道:「爹,先别急著哭,全村有隐田的又不止咱们一户,明天先去问问别家怎么办再说。」彼时江南投献成风,几乎人人家里都有隐田。
沈老三摸了摸眼泪,心想是这个道理,便扶著妻子起身,一家人吃过晚饭,在惴惴不安中睡去。次日一大早,沈老三拎著几两粗茶,到里长家打探消息,同来的还有村里其他几户当家的。众人被里长请进门后,里长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们是来问什么的。
我听说新朝廷是来真的,别说咱们,就连世家大户也扛不住。
南京城的阮老爷,你们听说过吗?」
众人一起点头,沈老三也不懂装懂的跟著点头。
「他这样有头脸的人物,都被抄家了,欠税一直追到了嘉靖年,脱了一层皮,才算保住性命。唉……常熟、太仓、昆山那些大户,现在都在变卖家产,准备缴欠税呢。
咱们几个村里,谁有隐田,赶紧自己想办法吧,别连累全村。」
有人颤声问道:「若是,若是交不出欠税呢?」
里正停顿片刻,冷冰冰道:「家破人亡。」
众人全都慌了神,哀求里正想办法,苦求许久之后,里正勉为其难道:「我在县衙还有些关系,只是需要银子疏通,每亩地一两银子。」
「啊?」众人都吃了一惊,他们被三饷盘剥已久,怎么可能一口气拿这么多银子出来。
里正叹息道:「实在不行,就只能卖地了,可这当口,也没人敢买地……唉!朝廷什么时候能不折腾,给我们一条活路啊,唉!」
沈老三失魂落魄的出了里正的门,回村的路上正碰上村塾的王先生,看样子刚从镇上回来。沈老三连忙追上去询问情况。
王先生道:「这次清丈,是布政司发的告示,盖了大印,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