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了。”那个人看着窗外的灯,“从海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现在这样。一直在走,走了一辈子。现在到了,不想走了。”
小海想了想。“那就不走。就待在这里。住在院子里,和我们一起。每天喝粥,吃枣糕,打太极拳。春天种土豆,秋天收了炖肉。冬天晒太阳,夏天在树底下乘凉。不走了。”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小海。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愿意?”
“愿意。院子很大,住得下。云彩做饭好吃,老太太会讲故事,胖子会打太极拳,虽然打得不好。张叔叔和张爷爷会保护我们。汪叔叔会种土豆、做枣糕。爷爷会看星星,知道每一颗的名字。哈瓦在很远的地方,但他也会写信来。风会把信带来,在春天,在槐树开花的时候。”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推开车门,走下来。小海抱着木盒子,也下来了。风很大,把它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它站在街上,仰着头,看着天空。天上有星星,很多很多,亮晶晶的。那颗天狼星也在,在西边,低低的,快要落下去的样子。
“那是哈瓦。”小海指着那颗星星,“他住在那里。在很远的地方,但每天晚上都看着我们。他也看着你。”
那个人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嘴角弯弯的,露出一排牙齿。牙齿也是青灰色的,但很整齐。
“哈瓦。”它轻轻叫了一声。风吹过来,星星闪了一下,像在答应。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出发回北京。这一次人多了,两辆车坐得满满当当的。那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都看着外面。看山,看河,看村庄,看城市。它看得很认真,什么都看,什么都要问。
“那是什么?”“那是山。”
“那是什么?”“那是河。”
“那是什么?”“那是村子,人住的地方。”
“那是什么?”“那是工厂,做东西的地方。”
“那是什么?”“那是公路,车走的路。”
小海一个个地答,答了一路,嗓子都哑了。但那个人还在问,像要把这辈子没问过的话都问完。胖子在前面听得直乐,说这老东西比小海刚出来的时候话还多。吴邪说他那是憋了太久了,几亿年没说过话,攒着一块儿说呢。
开到北京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车子拐进胡同,停在院门口。院里的灯还亮着,是云彩临走时留的。老槐树还是那棵树,叶子落光了,枝头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