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来都来了!”
“听说去打西绒,月饷给得高?咱先拿西绒练练手!”
“京都花花世界还没逛呢,谁走谁傻!”
……
起哄声里,汤大柱、杨狗儿仰着头,眼眶红得能滴出血,就是不肯让泪滚下来。
跳板放下,尘土飞扬。
三万双草鞋踏过码头,像一阵闷雷,滚向皇城方向——
那是民间最质朴的誓言:
“慧资政,你护我们温饱,我们护你周全!”
杨家这一房,仅留下小屁孩睿睿,若非老爷子腿脚不中用,也非得挤上船不可。
“收收泪。”杨富强拍拍大财二财兄弟俩的后背,“二牛、宝儿也不大,肩上的担子更重。先去找他们探消息,富贵,和我一起去跟兵部对接入伍的事儿。”
杨大财、杨二财和阿贵挤上来:“那咱干啥?”
“点人头!”杨富强把花名册塞进他们手里,“别还没开打就先把自己人弄丢,麻利点。”
船上顿时像开了锅,人人脚不沾地。
码头值守的小吏见这阵势,撒腿就往城里跑。
当夜,一本还带着墨香的折子被递到御案前:
>全国商号捐粮一千三百万斤、白银四十万两、棉花四十五万斤、干柴八百八十万斤;
另,抚州东沟镇一次拉来三万壮丁……
皇帝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传抚州东沟镇杨丞堂即刻觐见!”
杨丞堂正在招兵点埋头誊户籍,听见“圣旨”俩字,膝盖一软,差点把墨盒打翻。
一路上,他被小安子公公领进一辆带软榻、茶几、点心的马车上,舒服得浑身冒汗——年初杨老爷子入京回村后炫耀半年,原来真不是吹牛。
可一到宫门口,他又怂了:朱墙金瓦,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丞堂,别墨迹,好事别办成坏事。”小安子低声提醒。
“对对……”他呼了数十口气,才挪进养心殿,一瞅见明黄靴尖,“扑通”五体投地:“小民给陛下请安,陛下万……万……万岁!”
皇帝失笑:“平身。”
杨丞堂动了动腿——麻了,干脆趴回原形:“回陛下,草民种田跪惯了,这样得劲。”
皇帝翻开账册:“听说东沟镇捐粮六百余万斤、银十数万两,还拉来三万后生,朕得赏你。”
“陛下明鉴!”杨丞堂脑袋摇成拨浪鼓,“粮是全镇凑的,郑婆娘那铁公鸡都掏了四五百斤;银是修运河的分红,一分没留;人更是知府张罗,草民就牵了个头,不敢贪天之功……”
说到乡土旧事,他越说越溜,早忘了害怕。
皇帝目露赞赏:不贪功,能成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