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次扫过。
果然,每一张脸都变了颜色。
有趣。
江烨在心中暗暗感叹。
一个人无论平日伪装得如何滴水不漏,当他遇到最在乎的事情时,面皮上总会裂开一道缝隙。
皇族子弟,当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然而太子李云麒下了马车之后,却并未立刻迈步,而是转过身去,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来。
一只纤纤素手搭了上去。
继而,一袭织金绛红大袖长裙自车帘后款款而出,裙裾逶迤如流云铺地,金线绣成的凤鸟纹在冬日清冷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那是一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面容。
如同盛放的牡丹,每一瓣都舒展到了极致,艳而不俗,丽而不媚。一顶嵌珠点翠的凤冠压在如云的乌发之上,额间一枚赤金花钿灼灼生光,映衬着那张明艳照人的面庞,端的是天家气度、国色风华。
慕容翡。
江烨心头猛地一突。
眼前这张雍容华贵的面容,与记忆中那个画面骤然重叠——不行,不能想。
江烨在心中疯狂地默念起了“阿弥陀佛”、“色即是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实非他心思龌龊,实在是当日撞见的那一幕,距离太近,细节太清,想不记住都难。
李云麒与慕容翡并肩而行,一路走来,言笑晏晏,当真是一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模样。
江烨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也是一对演技派。
二人一路与众人颔首寒暄,谈笑风生,很快便行至江烨三人面前。
李云麒面色从容,不疾不徐地停下脚步。
慕容翡立在他半步之后,姿态端庄,只是那双明艳的眼眸在触及江烨的一瞬间,极快地偏移了一寸,仿佛不经意地掠向了别处。
“翡儿,”李云麒淡淡开口,“这位便是皇姐的驸马,江烨。想必,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慕容翡面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微微颔首,声音清婉而得体:“的确是初次谋面。江驸马真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听闻驸马还兼任太子洗马一职,有您这等人才辅佐太子殿下,我便放心了。”
江烨含笑拱手:“太子妃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