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破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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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章 破土(6/6)

,天上的星星都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篇,没有署名,字迹却很熟悉:“愿这北地,终有一日,女子可读书,可立业,可自由选择人生。愿我身旁之人,永如今日,与我并肩而立。”

她抬头,看向窗边。

陆承钧正擦拭佩枪,动作细致而专注。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那道疤痕似乎也柔和了许多。似有所感,他抬眼看她,四目相对。

“看什么?”他问。

“看你。”她微笑,“陆承钧,谢谢你。”

他怔了怔,随即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红:“傻子。”

夜深了。

沈清澜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日这一场风波,虽暂时平息,但她知道,陆镇岳绝不会罢休。往后的路,只怕更难走。

窗外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春雨贵如油。这雨一下,地里的新苗该长得更欢了吧。

她想起那些识字班的女子们——她们像冻土里挣扎出来的新芽,脆弱,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一场雨,或许会打弯她们的腰,但只要根还扎在土里,总会重新挺直。

而她能做的,就是为她们撑一把伞。

哪怕这伞破旧,哪怕风雨太大。

正想着,身侧的床垫微微一沉。陆承钧躺了下来,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他方才去冲了澡。

两人之间隔着半尺距离,谁也没说话。

良久,陆承钧忽然开口:“清澜。”

“嗯?”

“若有一天……我是说若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了,你要怎么办?”

沈清澜转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我就护着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陆承钧,我不是藤蔓,非得依附大树才能活。我是木棉——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你若是橡树,我便做你近旁的那株木棉。”

这是她在一本西洋诗集里读到的句子,此刻说来,竟无比贴切。

陆承钧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清澜以为他睡着了。

忽然,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枪茧的粗糙。

“好。”他说,只这一个字。

雨声渐密,敲打着窗棂。在这北地的春夜里,两只手紧紧相握,像两株树的根,在看不见的泥土深处,悄然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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