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有了新素材,街头巷尾常能听到有人议论“监督委员会又查出啥了”“学堂明年招多少学生”。
冯有才那边出奇地安静。但越安静,越让人不安。陆承钧加派了巡防,特别是工程和仓库重地,日夜有人看守。
腊月二十八,傅云舟在报馆赶写年终特稿,陈先生突然推门进来,神色凝重:“云舟,刚得到消息,冯有才的人去了黑石镇。”
“做什么?”
“不清楚。但去的是冯有才的副官,带着两个兵,直接找的赵老栓。”
傅云舟放下笔,披上外套:“我去黑石镇。”
“这么晚了,又下着雪……”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傅云舟眼神坚定,“赵伯若有事,我不能坐视。”
陈先生知拦不住,往他怀里塞了个暖手炉:“骑马去,快些。我在这守着,有事让人捎信。”
雪夜路难行,傅云舟赶到黑石镇时,已近子时。赵老栓家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站一坐。
傅云舟叩门,开门的是赵老栓的儿媳,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见是傅云舟,她如见救星:“傅先生,您可来了!”
屋里,赵老栓坐在炕沿,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正是冯有才的副官周奎。周奎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见傅云舟进来,挑眉:“哟,傅大记者也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傅云舟不动声色:“周副官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周奎将匕首往桌上一插,刀身颤巍巍立着:“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问问赵委员,黑石镇的石灰生意,赚了不少吧?”
赵老栓声音沙哑:“托少帅的福,乡亲们有了活路。”
“活路?”周奎冷笑,“我听说,你们这石灰卖得便宜,抢了城里好几家店铺的生意。钱会长很不高兴啊。”
傅云舟心下了然——这是来找茬了。钱万通名下也有石灰生意,黑石镇的石灰物美价廉,自然影响了他的销路。
“买卖自由,价高者得。”傅云舟淡淡道,“黑石镇的石灰质量好,价格公道,买的人多,有何不妥?”
周奎盯着他:“傅先生,听说你写文章很厉害。但你要知道,笔杆子再硬,硬不过枪杆子。”他拔出匕首,在手中转着,“冯旅长让我带句话:北地的生意,有北地的规矩。坏了规矩,对谁都不好。”
赤裸裸的威胁。
赵老栓忽然站起身,这个一辈子弯腰劳作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脊梁:“周副官,老汉今年六十三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不怕威胁。黑石镇的石灰生意,是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