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大氅:“去歇会儿,明日还有硬仗。”
“你呢?”
“我去军营最后部署一遍。”他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明日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沈清澜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提灯往回走。灯笼昏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影子。
她想起江南的元宵夜,也是这般月色,这般灯火。父亲会带她逛灯市,猜灯谜,买糖人。母亲总笑着说:“澜儿慢些跑,仔细摔着。”
那时她以为,一生都会那样安稳静好。
如今却在北地的寒夜里,为一场生死攸关的商贸会辗转难眠。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
推开房门,炭盆还燃着,屋里暖意融融。沈清澜和衣躺下,闭眼之前,最后想到的,是黑石镇那些孩子冻红的手,和念“人之初,性本善”时清亮的眼睛。
为了那些眼睛里的光,一切都值得。
她沉沉睡去。
而此刻,北地城外的山道上,几股人马正趁着夜色集结。马蹄包了布,铃铛摘了,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地向城中靠近。
更远处的山岗上,陆承钧站在暗处,望远镜中,那些黑影的动向一览无余。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官低声道:“按计划,放他们过去。等进了城,再收网。”
“是!”
正月十五,终于到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北地城已醒来。家家户户门楣上贴着春联,檐下挂着红灯。孩童们换上新衣,揣着压岁钱,迫不及待要上街。
而督军府前街广场上,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