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钧,这条路,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走到北地百姓都能笑着活的那一天。”
窗外,正月十五的月亮圆满皎洁,清辉洒遍北地山河。远处隐约还有孩童的笑闹声,和零星的爆竹声。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冯府里,冯有才砸碎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状若疯魔。钱万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旅、旅座,土匪全栽了,石灰的事也败露了,陆承钧那边……怕是要动手了!”
“动手?我看他怎么动!”冯有才双眼赤红,“老子手里还有一个旅!逼急了,老子跟他鱼死网破!”
但他心里知道,大势已去。今日商贸会的消息传来时,他就明白,民心已不在他这边。那些平日对他毕恭毕敬的商人,那些被他视为蝼蚁的百姓,都用脚投了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排长时,也曾想过保境安民,做个好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第一次收受贿赂时?是第一次欺压百姓时?还是第一次为了权力,将良心踩在脚下时?
记不清了。
他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望着满地狼藉,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苍凉。
而督军府的西厢院里,赵老栓和黑石镇的汉子们挤在一间屋里,兴奋得睡不着。王石头掰着手指算:“一单一千,十单一万……咱们真成万元户了?”
“瞧你那点出息!”另一个汉子笑骂,“少帅说了,这只是开始!等路修通了,咱们的石灰能卖到省城、卖到北平!”
赵老栓没参与说笑,他坐在炕沿,手里摩挲着今日签的那份契约。粗糙的指尖抚过纸上的墨迹,一遍又一遍。
“赵伯,想啥呢?”有人问。
赵老栓抬起头,眼中有泪光:“我想着,等开春,学堂盖起来,请个好先生。让咱黑石镇的孩子,都能识字念书。将来,他们不用再下窑烧石灰,他们能当先生、当掌柜、当工程师……能走得更远,看得更高。”
屋里安静下来。汉们都沉默了,眼里却都燃着光。是啊,他们这一代苦够了,不能让下一代接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