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把雪存拉回了人间。
悔?雪存生怕贤妃反悔还差不多,便忙不迭仰起头来,颤声应答:
“贤妃娘娘,世人从无回头路可走,人各有命,只能独自背负自己做出所有的抉择,我绝不悔。”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如此苦苦挣扎也要破茧的女郎,兴许是这死气沉沉的深宫一弯新月。
董贤妃颔首道:“好,雪存,只要你无悔,本宫会尽全力助你破局。你先回去吧,静待本宫接下来的安排。”
……
离开皇宫,雪存如获新生,贪恋地感受迎面而来的秋风。
原来今岁已经入秋这么久,长安城的风中都带着黄叶与秋菊的味道。
终于没有什么能再困住她了。
皮相血肉不过是承载灵魂的器物,且过度的美貌,反而会招致灾祸。经历诸多险境,雪存早已不在意了。
与其去讨好别的男人,倒不如直接献与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侍奉老皇帝算得了什么,出家又算得了什么,她要竭尽一切可利用之物。待到老皇帝驾崩,只要她到了瑶光寺,就有一万种方法假死脱困。
届时死掉的,不过是先帝一个小小嫔妃,而非她高雪存。
长安城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天地这么宽广,元氏生意西起西域诸国,东至东海各岛,多的是她的去处。
雪存心情大好,吩咐马二伯带着马车转了向,前去东市。
先去拜见崔翰,再去寻个酒楼一醉解愁,她已经太久没有放纵过,即便身上带着伤。
今日来画坊只是临时起意,雪存什么也没有准备,当下也并非携礼登门的好时机。
崔翰是她的恩师,且只收了她这么一个女弟子,辈分还排在他的孙子之上。
现今因她的丑闻,不知崔翰是否也受风波波及,要是一代大师因她晚节不保,她真是作了大孽。
雪存拄着拐杖,慢慢吞吞迈进画坊,一面低眼沉思,一面在心中酝酿等会儿要如何对崔翰开口。
崔翰素有离经叛道之名,他不是俗人,不喜俗世,且因崔辙悄悄带过话,她才知崔翰并未与她断了师徒关系,心底又惊又喜。
可真见了人又是另一回事了,少不得她尽心以待,以还崔翰不弃之恩。
雪存想事想得太投入,浑然不觉一旁的灵鹭在拉扯她衣袖。
等她再一抬眼,未登上楼梯,就见崔秩身着官服,负手而立,远远站在画坊书卷廊下,目光刻意偏向一旁,并未看她。
有何可惧,有何可躲,他偏移的目光足以说明一切。
雪存不予理会,继续撑着拐杖,拖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