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晃晃悠悠上楼。
不过是区区几个阶梯,就累得她险些满头大汗,再度整理衣冠,她才敲响了崔翰的房门。
……
出崔翰书房已是半个时辰后。
雪存再度站在房门外时,惆怅不已。
崔翰的信任于她而言犹胜过千言万语,可他方才却说,明年,他就要动身去秦岭隐居。秦岭这么大,至于具体在哪座山头,他并未过多透露。
他有意将画坊暂交雪存打理,待到崔辙成年,再正式接手。
当初拜崔翰为师虽别有用心,可真快到了师徒分别之际,雪存心底不免发堵。又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就要离开她,长安变回了那座毫无人情的都城。
且她有意入宫,今后的路还是未知数,更无法好好替崔翰打理画坊。此中缘由暂时无法开口,凭白辜负了崔翰的信任和重视。
灵鹭见她没了方才的意气,小心问道:“小娘子,咱们还要去喝酒不?”
雪存斩钉截铁道:“喝,走吧。”
刚下了楼,雪存与崔秩狭路相逢,四目相对,两个人皆要在此时离开画坊。
她才不愿和崔秩挤在一处。
雪存率先让开路,站定在侧,意图已很明显。
崔秩也并未多言,与她擦身而过时,脚步甚至没有放慢哪怕半刻,仿佛与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却闻到了他身上的药气,后知后觉,崔秩清瘦了这么多,可又与她何干。
原来这就是形同陌路。
倒是跟在崔秩身后的玉生烟,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她两眼。雪存惊讶于男子体魄强健,前阵子玉生烟伤成那般,这才隔了多久,就又能活蹦乱跳外出走动了。
“郎君,郎君你走慢些。”
画坊后巷,玉生烟小跑才跟上崔秩的脚步,喘道:“今日好不容易与小娘子见上一面,本是意外之喜,郎君何必走得如此匆忙,至少……”
至少停下来与她说上几句话,也好过视而不见,不然白白在画坊特意多等了半个时辰,岂不亏了。
崔秩懒怠答他,反将一枚吊坠塞到他手中:“收好,就放在你那处看管,敢弄丢你就死定了。”
玉生烟摊开手心一看,这凭空出现的吊坠不似男子款式,甚至他还能嗅到上面隐隐一缕馨香,难道是郎君方才与雪存擦肩而过时——
“郎君。”玉生烟瞪大了眼,“你怎么能偷小娘子的东西呢,你又不缺钱用,传出去多丢人啊。”
崔秩白了他一眼,垂眼沉吟道:
“总要留下一丝半缕的念想,只是不便再留在我那里。玉生烟,不会有人去搜你屋子的,你要替我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