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他落座、叙话,谈的还是他自己。
这还是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老朱吗?
此刻的老朱,眉目沉静,不见戾气,不露锋芒,更无半分怒意,倒像个寻常巷口晒太阳的糟老头子。可朱楧却莫名觉得,他肩头沉,眼底倦,连呼吸都比从前慢了半拍。
更让朱楧意外的是,这回老朱竟肯耐下性子,一字一句,问的全是他的事。
朱楧盯着老朱,声音沉了几分:
“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
老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
“聊你凭什么横空出世,聊你凭什么短短几年,就裂土称尊。”
“你的人从哪儿来?你的兵从哪儿练?你帐下那些谋臣悍将,又是谁给你牵的线?”
“还有——那几千万百姓,你究竟是何时搭上的手?”
“这些,你难道不该给咱一个明白话?”
朱楧朗声一笑:
“明白话?老爷子,我凭啥要跟你交这个底?又凭啥非得向你交代?”
“你是大明天子,我是大华皇帝。大家旗鼓相当,我何必向你低头?”
老朱眉头一拧,目光如铁:
“咱是你爹,你是咱儿子。你登基称帝,改得了名号,改不了血脉。”
“儿子跟老子掏心窝子,天经地义!”
口气硬得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