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坑害女儿,只是……卖女儿换彩礼,以便为儿子娶五姓女而已。
挺正常的事,正常到都不必瞒着女儿谈论。谈别的也都是虚话,真正有用的只有:
五万绢!崔氏女!五万绢!崔氏女!五万绢!崔氏女!五万绢!
魏叔玢低着头站起来,微一万福,默默向山坡下走去,不再旁听父母和媒人安排自己的婚嫁细节。这应该算是知礼守法的表现吧,她想,父亲大概面露赞许之色了。
冬末春初的风可真冷,遥遥送来渠水边弟妹们细碎的叫声,听在耳中竟十分陌生。他们能这样无忧无虑玩耍的日子,还剩多少?魏叔玢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加入他们当中了。
她沿着围障缓步而行,听到围障外清晰的人声和马匹喷鼻声后,用力一推,撑立在竿上的障幕应手倒下,砸到了自家等候在外的牵马仆夫。
左手揽起间色长裙,迈步踩过障幕,魏叔玢夹手夺来坐骑缰绳,认镫上马,趁着所有人都还没醒过味来,催马奔驰,沿着光德坊内道路没命价逃开。
以后的日子,且不必想。她魏一娘子不会就这样认命。
身后迅速响起追赶的喧嚷声,风声也在耳边呼呼直响。魏叔玢忍住满眶眼泪,握紧缰绳,伏低身子,催夹马腹,任凭坐骑撒开四蹄泼喇喇狂跑。
那天下午,魏叔玢只觉自己是世上最悲惨的待嫁少女。但到了夜晚,她就推翻了这个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