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北山脚下的井,第一次不结冰。他掬了一捧,凉,可活水,不是死冰。
回程,石头一路兴奋,说"叔,镇上的人,都盼着春天"。孟姐却皱眉:"盼的人多,乱的人也多。化冻不是好事一件,是好事和难事一起冒头。"陈默懂她的意思。解冻元年,不是从墙塌那刻开始的童话,是冻土裂开,里头的好和坏,都醒了。
这话,当晚在堂屋议上了。
陈默把镇上见闻一说,周明点头:"中继台这几天的信,北边各点都在动。有的在点种子,有的在抢地盘,还有的……在传"南边钥匙归了系统,北边那把该有人接"。"他停了停,"这话,不是好话。"
陈默指尖一凉。北边那把——A密钥。若有人以为,B归了系统,A就该落到"某人"手里,那和"桅杆"想的,是一个路数。他看向众人:"安全屋,从这月起,不是躲藏点了。是中转站,是重建点,也是——守北山那把锁的哨。"
韩大叔把勺搁锅里:"说人话。"陈默笑:"就是,咱家以后人多,活儿多,还得有人看着后山那扇门。"韩大叔"哦"一声:"这个我在行。锅我守,门你守,分工。"
春杏在旁,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她站起来,声音不大,可清楚:"我……我想找活干。不想白吃。"屋里静了一瞬。孟姐拉她:"你带着小满,就是活。"春杏摇头:"小满白天跟孟姨认字,我能干活。船坞里我做了三年工,分拣、记数的活,我都行。"陈默看她,这女人,从墙里出来才三天,已经想着不白吃一口饭。他点头:"行。明日你跟周明学记信,北边各点的信,得有人理。"
夜里,陈默又去后山。月光下,冻土裂缝的青芽,似乎比白天长了一线。他想起父亲文书里那句:"解冻非一日之功,乃众人之功。"他原先不懂"众人之功"是什么,这三天懂了——是韩大叔点下的二茬种子,是镇上老汉刨开的井,是春杏说"不想白吃",是小满写下的"人"字。墙塌了,可春天不是墙塌就来的,是这些人,一锄一锄,刨出来的。
进镇的路上,石头一路东张西望。这少年在船坞擦了三年船壳,眼尖,看见枯树后头有动静,拽陈默袖子:"叔,树后有人看咱。"陈默眯眼,果然,几个蓬头的人,缩在塌房的影里,不敢近。他让赵大牛喊一嗓子"安全屋的,自己人",那边才探出头——是镇上的散户,化了冻,不知投哪。陈默把安全屋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