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直的,可这"北"字,把海上的令,系到了北山的锁上。
沈工在旁,忽然说:"老师讲过,"桅杆"旧部,有个习惯——探路前,先发暗号定频,等回令,才动。这段"北"字信号,是定频,不是回令。说明,发令的还在海上,等北边回。"陈默懂了:海上的"桅杆",往北发了令,北边有人接了频,还没回令。这条线,一头在海上,一头在北山口,正悄悄系上。
他没声张。只让周明二十四小时盯频,让万师傅把后山的铃,校了校。回厢房,他翻出文书,把"主钥之所在"那句,又看一遍。灯下,春杏在院里看白菜,小满在炕上描字,孟姐在灶房热奶。来的和留的,都在这口锅里。可门外,有根线,正往北山口,悄悄系。
他翻开日志:
解冻元年,第四天。把船坞出来的人问了一遍,问出好多家底:孙叔懂种子,桂香会算,阿枞能修车。安全屋从躲藏点,成了中转站、重建点、哨。春杏管地,小满认字,分工定了。
可今夜中继台,收到一段加密信号,节奏像"桅杆"旧部。后头跟了个"北"字。爸,您写的"主钥之所在,知者众,守者寡",今儿应了。北山那把,有人惦记。我刻了记号,守着。
他合上本子。院里,春杏在白菜地边蹲着,手上的冻疮映着灯,红得发亮。小满的认字声,软软的,飘过来:"叔,我会写"归"了。"陈默应了声"好"。灯亮着。锅温着。可后山那扇门后的寒意,他记着。来的和留的,都在这口锅里。可有人,在门外,听着这口锅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