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
谢长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为了自己体弱多病的孩子,低声下气地求遍了所有人。
这个父亲可能跪过,可能哭过,可能被人羞辱过、嘲笑过,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只是沉默着,承受着一切,只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多活一天,多活一年,多活哪怕只是一个时辰。
可这个父亲,还有那个温柔的母亲,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想到这儿,谢长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抓住,让他疼的想哭。
“他们总是在我发病时哭着诉说,”周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一面被重击的镜子,出现了细密的、无法修复的纹路,“是他们对不起我,没有给我生出一个健康的身体,他们该向我赔罪的。”
“说像我这样漂亮的孩子,如果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就好了,都是他们的错。”
青年的声音在颤抖,在哽咽,在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撕裂着那些被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早已结痂的伤口。
“他们总是这样说,一遍遍的。”
他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要被水声淹没,“就这样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一句永远无法完成的咒语。他们觉得亏欠我,觉得对不起我,觉得是他们害了我……”
周霁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水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长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像个透明人。
周霁在跟那个早已死去的、被囚禁在鬼王躯壳里的自己说。
在跟那个在娘亲的怀抱里、在父亲的沉默里、在无数次的发病和哭泣中、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希望的自己说。
“他们说,他们该永远向我赔罪的,”周霁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浓重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可他们不知道,该赔罪的人,是我。”
青年的声音在颤抖,在哽咽,在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撕裂着那些被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总是翻来覆去地说,是因为伤口太痛了,痛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缓解。
“从始至终,都是我让他们痛苦,是我让他们绝望,是我让他们用尽一生、只为换我一个苟延残喘的、毫无意义的人生……”
周霁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已经不在的人、诉说着那些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深入骨髓的愧疚。
“父亲和母亲总是在深夜哭,”青年坐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