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走出航站楼的时候,风从停车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像是刚从海上过来的,还没有被城市的热岛效应完全加热。她站在出口外面的通道边缘,行李箱的拉杆握在手里,金属杆的表面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反光,像是刚刚被握了很久,正在缓慢地恢复到原来的温度。张建东的行李箱在她旁边,两个箱子并排放着,一大一小,拉杆都已经拉出来了,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们会继续跟着移动。
她没有在机场多停留,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向停车场的出租车候客区。行李车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持续的滚动声,那声音在夜间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比白天更为清晰,像是每一步都在用自己的节奏确认正在移动的方向和速度,既不会加速,也不会减速,保持着一种始终如一的运动状态。
她把几个行李箱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望海市区的一个小区,就是她和张建东在望海租的房子。房子是当初张建东刚入职新生公司的时候租的,两室一厅,家具不多,但水电都通,可以住人。
出租车驶出机场的时候,窗外的街道开始变得熟悉起来。路灯、路牌、行道树、沿街的店铺招牌,一帧一帧地掠过车窗,像是放着一部已经合上又被重新打开的默片。李雪靠在座椅上,头微微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她的手机没有再响,她也没有主动去查看消息。她只是在心里把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重新排了一遍顺序,先把行李放回家,然后坐高铁回张建东老家,找周桂兰想办法。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式小区,门卫室亮着一盏白炽灯,透过玻璃窗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区。李雪付了车费,把两个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搬下来,拉进小区,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家具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回来住了。
她把张建东的行李箱推进卧室,靠墙放好,把自己的行李箱也放好,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灶台边喝了几口。她没有坐下来休息,也没有开电视,把水杯冲洗干净放回原位,然后拿起手机,订了一张从望海到张建东老家的高铁票,最近的一班。她把钥匙放进口袋,锁好门,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往高铁站去。
高铁站的人不多,候车大厅里的灯光白晃晃的,座位空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