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等着他们自己把那些话在心里过一遍、两遍、三遍,等着他们在自己的心里把那笔账算清楚。
张钦低着头,心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是长子,在嫡子张锐早逝的情况下,他将来很有可能要袭爵,要继承英国公府的一切,所以他不能走。
他必须留在大明,守着张家的根基,守着这座府邸,守着那份世袭罔替的爵位。如果他走了,英国公府就没有继承人了。
张镃也在想,他做事一向周密,此刻在计算着此事的风险和收益。
跟随藩王出海,意味着从此脱离锦衣卫的体系,意味着离开大明,意味着从零开始。
那风险太大了,大到连他都觉得心里微微发紧。
可收益也同样大得惊人,大到他在锦衣卫再干三十年也摸不到那个门槛。
张铭的心里最乱,他做事直接,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父亲提出的这个方案,确实让他心动了。
他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副千户,不想在锦衣卫里熬到老、熬到头、熬到连自己都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当锦衣卫。
张钢的目光依然锐利,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比几个哥哥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走出去,想要离开大明这座已经待了太久的笼子,想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从头开始。
张铎靠在柱子旁边,嘴角那抹惯常的笑容已经重新浮了上来,但比方才浅了一些。
他在心里想,跟随藩王出海,那就意味着要重新开始。
但他今年才二十七岁,他还有时间,还有精力,还有从头再来的本钱。
张铉站在最外面,他的目光是最亮的。
他不是长子,不是次子,在六个兄弟中排行最末,官职最低,前程最窄。
他已经在锦衣卫百户的位置上待了四年了,再往上爬,靠的是资历,靠的是熬年头,靠的是等到上面的位置空出来。
他不知道还要熬多少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那一天。
可跟随藩王出海,只要他立下足够的功勋,他就有可能成为藩国的国公,那是他这辈子在大明永远够不到的位置。
正堂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已经从鹅毛变成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久到地龙里的炭火烧尽了一层,灰烬从炉箅子下面漏下来,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是沙子流过缝隙的声响。
然后,有人开口了。
是张铉。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