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短褐的搬运工正蹲在站台边,等着给车上的货物卸车。
一个卖胡饼的小贩把摊子支在站台出口旁边,热气腾腾的胡饼刚出炉,香气混着煤烟和铁轨的气味,在暮春的午后飘散开去。
李世民站在站台上看了看天色:“福宝,今天回不去了,在洛阳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好!福宝想去看看洛阳的大舅舅!”
“你大舅舅在洛阳?”
“嗯!爹爹说他在洛阳进书,福宝想去找他。”
“那我让人送你去。”
第二天一早,福宝在一家书铺门口找到了柳含璋。
柳含璋正蹲在书铺门口,跟店主一起核对新到的一批书册,看起来已经忙了有一阵子了。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福宝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账册站起来:“福宝?你怎么来洛阳了?”
“坐火车来的!大舅舅!火车可稳了!比马车稳多了!一点都不颠!”福宝跑过去,“二伯带福宝来的!”
柳含璋蹲下来,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蹭破皮,才笑了:“那就好,跟陛下过来安全一点,记住不要一个人跑来...”
“知道了...”
柳含璋没有再问。
他转头跟店主说了几句,然后带着福宝沿着洛阳城的街道走了一段,在一家卖胡麻饼的铺子门口停下来,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胡麻饼,一个递给福宝:“趁热吃。”
福宝接过那个胡麻饼,咬了一口,饼皮酥脆,芝麻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混着炉火余温,确实比凉了的好吃多了。
她嚼着饼子跟着柳含璋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大舅舅,你什么时候回家?娘亲说想你了。”
柳含璋的脚步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等这批书校对完就回去。”
他语气很平淡,但声音里有很轻的暖意,像春末的日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落在肩头,不怎么烫,但足够让人察觉到温度。
那天下午,福宝坐上返程的火车时,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胡麻饼。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洛阳城在视野里慢慢变远,站台上柳含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铁轨尽头的拐角处。
她缩回脑袋,把那半个胡麻饼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靠在车厢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铁轮碾过接缝的咔嗒声从车厢底部传上来,一声接一声,均匀而绵长,像是在替她数着一路上经过的那些村镇和岔道。
回到长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