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空信封里,走出工部衙门,翻身上马。
他在黄昏时分抵达黄山村时,李默正在前院削一根木条。张衡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递过那封信:“殿下,船队到倭国了。”
李默放下刀,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信纸看了几行,没有多说什么,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辛苦了。”
“殿下,信上还说,倭国那边诸部互相征伐,其中一股势力曾派船骚扰过咱们的沿海港口,船队抵达后,他们已遣使求和。
信上说,他们愿意通商,愿意开放港口,愿意从此不再袭扰沿海。”
张衡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片刻才补了一句:“殿下,那几艘船带去的火铳,在海面上试射过一次,隔着两百步,铁砂覆盖了大半面靶子。”
当天晚上,李默在灯下摊开了一张新地图。
他用炭笔在倭国那个小岛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然后从那个小圈画了一条线,穿过海域,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福宝趴在他旁边的桌沿上看他画完那条线,她认出了那个小圈是张伯伯下午带来的消息里的地方,又顺着那条线一直看到地图最东边的边缘外,那里是大片空白的羊皮,还没有被人画上任何轮廓。
“爹爹,”她问,“船还会往更远的地方去吗?”
李默放下炭笔:“会。”
“那福宝以后能看到那些地方画下来的地图吗?”
“能。”李默把地图卷好放进竹筒里,塞上塞子,收进书架最高那一层,“以后你会看到比这张地图大很多倍的。”
福宝把地图卷好放回架子上,转身跑出了堂屋。银铃在夜色中叮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贞观十二年秋,第一张覆盖了大半东海海域的新海图被挂进了工部衙门的正厅。
海图是用十几份航海记录拼合而成的,画着从长江口到倭国再到琉球群岛的航线,标注着暗流、礁石和沿岸可停泊的港口。
海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张衡亲笔写的:“贞观十二年秋,蒸汽船队首航归来,航程五千余里,无一人因风浪折损。”
那天傍晚,李默在黄山村四合院后院的井台边蹲着,把那辆已经停用了大半年的自行车推出来擦了一遍,又推着它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链条带动后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均匀而轻快,像是一首他还没完全学会唱的曲子。
福宝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只新的竹笔,在一张纸上慢慢画着什么。她画了一会儿,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