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转了一圈,又停住了。
“爹爹,这个车筐能装什么呀?”
“能装书、装菜、装你买的胡麻饼。”
“那能装灰团吗?”
“灰团有笼子。”
福宝蹲在车边,认真思考了一下灰团能不能被塞进车筐这个问题,最终放弃了,因为灰团虽然胖但还不至于胖到塞不进车筐,但把它放进去大概率会吓得不敢动弹。
“福宝,下个月,有一批新的蒸汽船要走一趟远路。”李默拍了拍车架。
“远路?多远?”
“一直往东走,走到海那边去,穿过整片海,去一个叫倭国的地方。”
“倭国是哪里?”
“海那边的一个地方。”
福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倭国的人打咱们的人吗?”
“他们以前打过,以后不会再打了。”
福宝蹲在车边,想了一会儿:“那福宝能跟船去吗?”
“你还小,等你再大一些。”
福宝没有追问,但她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映着某种远处的、还没完全成型的轮廓。
那批蒸汽船队出发的日子是在五月十六。
船队停泊在长江口的港口,五艘铁灰色的蒸汽船并排停靠在水面上,船尾的螺旋桨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它们将要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穿过那些被海图标记为“黑潮”的水域,前往那个在长安的地图上只标了一个小点的岛屿。
船上装的不只是货物和兵士,还有一册用竹纸印好的《大唐海疆行船规约》、一箱专门用油布包好的防潮火铳和火药,以及一份手抄的倭国港口水文图,是张衡从几份旧海图里拼出来的。
李默站在港口边缘的码头上,看着那五艘船依次解开缆绳,船尾的白浪逐渐翻涌起来,在晨光中泛着碎银似的光。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船的轮廓在水面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五个灰点,被海面的雾气吞没了。
福宝没有跟来港口。
她蹲在四合院后院的井台边上,把那辆新自行车的车筐里放了一棵刚摘下来的菠菜,又放了一颗圆滚滚的河卵石,然后推着车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均匀而轻快,像是一首她刚刚学会的曲子。
贞观十年七月,第一份海船快报经由驿站送回长安时,窗外的蝉叫得正响。
送信的海员在码头换了快马,沿水泥路一路疾驰。
张衡拆开信,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像是捏着一枚还没凉透的铜钱。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