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放下酒壶。“先生还有什么担忧?”
“做事要做干净。”顾老先生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那个自刎之人的家眷,老夫看也不必留了,区区贱命而已,免得坏了事。”
“朝廷若派人来查,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谢临川点头,他也有此意。“先生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沈老先生放下酒盏。“太子其实是最好对付的,他顾忌身份,顾忌名声,还顾忌东宫的位置。只要百姓往前挤一挤,他自己便吓得慌不择路。”
周老先生摸着那本孤本,忽然接了一句。“老夫最担心的,反倒是靖安王。”
谢临川抬起头。“李承泽?”
“正是此子。”周老先生将孤本放回匣中。“北边传来的消息不少。他带兵平定边境,镇压草原各部,后来又回京处置太原王氏谋逆。”
“年纪不大,军功已是泼天。此子风头太盛,武力也不俗,还创办了个什么锦衣卫的部门,不知道干啥的。虽盛极必衰的道理不假,但眼下依旧不能小看他。”
顾老先生点头。“太子行事有章法,正因为有章法,才容易被拿捏。”
“靖安王不一样,他办事不按规矩,偏偏身上压着泼天军功。朝廷那些官员想弹劾他,也都胆战心惊,大家都追求一击必杀。”
沈老先生捋了捋胡须。“要对付这种人,寻常办法其实没用,只能让他跟陛下走到对立面。”
谢临川听得认真。“如何让他们父子对立?”
“策划他造反。”沈老先生吐出四个字。“他有兵,有军功,也有草原上的威望。只要朝野都觉得他想夺位,陛下还能容他?”
“等他失去圣心,再让天下人认定他是乱臣贼子。”
“到了那个时候,便是他的死期。”
谢临川端起酒杯。“感谢三位先生指点,我会好好留意这个靖安王。”
他喝完杯中酒,又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我终究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百姓,靖安王总不能毫无证据,就拿我怎么样吧?”
三位大儒互相看了看。
周老先生率先开口。“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
顾老先生却摇了摇头。“此人性子偏激,说不准会做出什么。”
沈老先生抬手按住装满金条的木箱。
“不过你可以放心。”
“江南是我们的地盘。”
“那些贱民受我们鼓舞,也受我们操控。”
“再用几条人命推动舆论。”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轻而易举,便能让李承泽身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