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佐藤在这出现,说明山下大佐已经全盘接收了宋处长的‘钓鱼情报’。山下大佐越是心急,就越说明‘白鸽’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佐藤只是个前台跑腿的卒子,留着他,才能引出特高课的中转站。”
“六哥英明!”赵简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看真儿姑娘被那便衣威逼,属下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真儿姑娘这身应变功夫,可一点不输咱们军统的王牌死士啊!”
郑耀先眼神微微一软,随即重归冷酷:“走,保持两百米车距,跟上他们!去看看特高课在孤岛的绝密中转站到底藏在哪!”
轿车悄无声息地发动引擎,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夜里的黑曼巴蛇,缓缓滑入了霞飞路的滚滚车流之中。
霓虹灯在昏暗的雨雾中泛着刺眼的色彩。
在轿车后排,郑耀先微微靠向椅背,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弹着。
刚才在红磨坊咖啡馆里,程真儿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份密电底稿化在热茶里咽下腹中,表现出的临危不乱,正是他多年来最希望看到的隐蔽战线素质。在这片被汪伪刺刀与特高课魔爪包围的孤岛上,没有人能够永远依靠别人的庇护,唯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冷酷,才能在最黑暗的深渊里活下去。
“六哥,特高课那几个便衣既然进了‘大和洋行’,咱们要不要派兄弟晚上动动刀,把这窝点给拔了?”赵简之在前面压低声音试探道。
“拔了中转站,山下大佐就会立刻警觉。”郑耀先冷淡地收回目光,眼神幽沉得如同两潭不见底的死水,“我们要的不是这几个便衣的命,而是要让‘大和洋行’继续充当山城‘白鸽’与上海特高课之间的传声筒。只有让他们把假情报吃透,山城的宋文杰才会死得更快。”
赵简之恍然大悟,嘿嘿直笑:“明白!六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黑色轿车轰鸣着穿过法租界狭窄的林荫小道,消失在滚滚车流深处。
山城与上海滩的双线绞杀,至此彻底进入了决战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