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成上市集团的老总,本身就不是常见的事。再加上手上的枪茧,父亲一栏空白,资金来源含糊——"
他顿了顿:"这潭水,比咱们想的深。"
耿继辉没接话,只是转回头看了一眼监控中心虚掩着的那扇门。门缝里透出来母女二人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楚内容,但语气比刚才平和了不少。
耿继辉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弯腰把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一沓资料拿起来整理了一下,边角对齐,摞好了放在桌角。
屋里空调嗡嗡地响。操作台上的屏幕还亮着,张海燕的档案页面最小化在任务栏里,随时可以点开再看一遍。耿继辉靠在桌沿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陈国涛伸手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你说,这个叶寸心,她知道她妈的事吗?"
耿继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但看她刚才跟她妈吵架那个架势,至少她妈用关系影响她前程这事儿,她是知道的。至于其他的,谁知道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太阳已经从正午偏到了下午。营区里的操场上远远传来扛着圆木跑步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地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屋里面,母女俩终于坐下来好好说了几句话。张海燕伸手替叶寸心把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叶寸心低着脑袋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放着那个被她用手抓过一块的蛋糕盒子。奶油化得更厉害了,边角的地方塌下去一小片。
张海燕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慢点吃,别噎着。"
叶寸心嗯了一声,拿手指又蘸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低着头没看她妈。
门外头,耿继辉把那沓资料又拿起来翻了一遍。首页上贴着张海燕的一寸证件照,短发,清瘦,眼睛有神。拍摄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照片下面打印着几行字:张海燕,女,17岁入伍,服役单位——原某军区直属卫生队。八年后退伍。
就这么几行字。轻飘飘的几张纸,落在一个退伍兵变集团老总的身上。
耿继辉把资料放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山在下午的光线里蒙着一层灰色,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纸页吹得哗啦翻了一页。
他伸手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