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败退之后,在黄花山北麓扎下营帐。
那夜他坐在帐中,雌雄双鞭横放于膝上,帐外没有点篝火,只有一盏油灯搁在案角,灯芯压得极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将他投在帐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伸手摸了一下雌鞭第二节处那道凹痕,指腹沿着凹痕的边缘滑了一遍,然后收回手,起身走出帐外。
邓忠正在辕门处值守,见他出来便迎了一步。
闻仲说了一句:"备墨麒麟,本帅要出营一趟,天亮前回来。"
邓忠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去牵骑。
闻仲沿着山道向东行了半日,绕过黄花山的尾脉,在一处雾气未散的山谷中停下。
谷中散落着十余间石屋,屋顶的缝隙里渗出一缕缕极细的烟气,被晨风压得低低的,贴着屋面滑出去便散了。
他翻身下了墨麒麟,将雌雄双鞭挂在腰间,走到正中间那间石屋门前,门没有关,他抬脚跨过门槛。
屋内坐着十个人,有的在饮茶,有的在翻书,有的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几个人陆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坐在正中的那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闻仲一眼,微微欠了一下身:"太师面色不好。"
闻仲在门内站定,雌雄双鞭在腰间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开口说了一句:"本帅在岐山脚下败了一阵。"
他没有说"损兵折将"也没有说"西岐势大",只说了一句"败了一阵",便没有再往下接。
秦天君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看了看远处山脊上那道正在变薄的雾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太师可曾听说过十绝阵?"
闻仲看着他,没有接话。
秦天君转回身来,继续道:"贫道师兄弟十人各有一阵,布于西岐城东,若阵成则西岐难破。只是布阵需七日,还需太师驻军牵制西岐,勿使其出城扰乱。"
闻仲听完,抱拳行了一礼:"有劳诸位道友。"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出了石屋,翻上墨麒麟,朝营地方向驰去。
次日清晨,十天君抵达西岐城东十五里处。
他们没有与商军残部合兵,另择了一片开阔地,各自占了一个方位开始布阵。
秦天君第一个动手。
他在阵心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圆坑,坑底铺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