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唯有长明灯一点微光摇曳。
跨入门内,浓郁纯粹的檀香扑面而来,盖过室外所有雨水泥腥。
陈设极简,正中一尊半人高白玉观音,眉眼低垂。
蒲团上端坐素衣女子,背影清瘦,指尖轻敲木鱼,笃、笃、笃,声响空洞绵长,直直撞入人心底。
“姑母。”萧景珩立在门边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恭顺。
木鱼声骤然停住。
女子缓缓回身,萧景珩终于看清这位常年避世的长公主。
约莫四旬模样,面容清癯,久居不见日光,肤色泛着一层惨白。眉眼间笼着化不开的悲悯倦怠,仿佛世间万般苦楚尽数沉淀在她眼底。
青丝简单挽髻,仅插一支无纹木簪。岁月静修在她身上刻下痕迹,又赋予一层近乎易碎的单薄,全然没有皇家金枝玉叶的雍容强势。
“景珩来了。”长公主声线温和沙哑,浸满檀香气息,“这般大雨,难为你有心前来。”
“姑母常年清修礼佛,侄儿平日不敢贸然叨扰。近来京城风波不断,侄儿心中烦闷,听闻山中反季梅花开了几朵,便冒雨前来,只求讨一杯清茶,沾沾姑母的清净禅意。”萧景珩说辞早已备好,恰到好处露出晚辈的烦忧与依赖。
长公主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他周身,平静如水,却像冰水浸透筋骨:“心若纷乱,看花亦不见花。坐下吧。”
妇人奉上琥珀色清茶,香气清冽。
萧景珩道谢落座,指尖贴上温热瓷盏,才稍稍驱散一路寒意。浅啜一口,先甘后苦,余味绵长。
二人对坐无言,长公主垂眸捻动念珠,动作虔诚缓慢。
萧景珩假意打量佛堂,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她腕间佛珠。
十八颗珠子色泽深黑近墨,表层光滑流转暗纹,昏暗光线下近乎吸光,带着矿物独有的冷硬光泽。
萧景珩心头猛地一震。
这材质他认得。
当初查抄赵延密室,半人高珊瑚摆件的底座,正是同款深海寒玉。
查验匠人私下感叹,此物产自极北海渊,触之随温变凉,质地坚硬,是炼制秘传法器、精密秘术器具的珍材,寻常王公贵族根本无缘得手。
如今这般稀世寒玉,竟被长公主串作佛珠,日日握在掌心。
“姑母这串念珠,材质奇特,侄儿从未见过。”萧景珩放下茶盏,语气纯粹好奇。
长公主捻珠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转瞬恢复从容:“故人馈赠,深海寒玉,说能定心驱妄。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