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寄托之物,材质无关紧要。”抬眼看向萧景珩,“你方才说心中烦忧,可是朝中案卷之事?”
“算是,也不全是。”萧景珩顺势接话,面露欲言又止,轻叹一声,“侄儿奉旨梳理旧卷,才看清京城繁华之下暗流汹涌。不少南疆边陲绝迹奇药,暗中流通,价高骇人,来路诡秘,牵扯极广。姑母久居山中清修,怕是不知外头人心浮躁,贪念横行。”
他刻意点出南疆奇药,目光紧锁长公主神色。
长公主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起,仿佛俗世纷争与她毫无干系。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慈悲疏离,直接封死深挖余地:“阿弥陀佛,贪嗔痴三毒世人难脱。追逐外物皆是幻梦空茫。我伴青灯古佛,市价流言早已与我无关。景珩身在局中,不妨多读经卷,寻几分心安。”
萧景珩心中暗凛,再追问只会打草惊蛇,当即顺势转话,闲谈山中气候、禅理经文,始终守着晚辈恭谨分寸,不远不近。
一盏茶时分过后,他起身告辞:“不敢久扰姑母清修,侄儿先行告退,姑母保重身子。”
长公主并未挽留,合掌一礼:“雨滑路险,慢行。”
引路尼姑再度现身,引他原路折返。
穿过庭院时雨势稍缓,天色却愈发暗沉,像一口倒扣的黑铁锅。
行至最后一道月洞门,侧门近在眼前,萧景珩脚步微顿,余光扫过右侧高墙竹林遮蔽的高地。
棚架铺着油布,底下分畦栽种作物,几个披蓑戴笠之人俯身照料。
雨雾竹影遮挡视线模糊,可他清晰瞥见一角掀开的油布下,植株叶片三分歧裂,叶脉泛着诡异暗红。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这株植物轮廓,与赵延密室残破秘方记载的仪式辅药鬼见愁完全吻合。
鬼见愁,名带凶煞,专供沟通天地、稳固神魂的古法祭祀。
为何会被精心栽种在长公主别院?
他不敢久视,神色如常随尼姑走出侧门。
木门轻合,隔绝院内所有景象与气息。
大雨依旧倾盆,天色彻底昏沉。
萧景珩登车,车厢比来时更湿冷。
“回府。”他低声吩咐,听不出喜怒。
马车缓缓调头,碾着泥泞山道下行。
驶出百丈途经浅沟,萧景珩抬手撩开车厢厚重雨帘,回头一瞥。
方才紧闭的侧门,竟悄然再度开启。
一辆无徽记青篷马车驶出,车夫蓑衣斗笠不起眼,动作利落。
马车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