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尾随萧景珩队伍,反倒拐向山下僻静小路。
转弯一瞬,山风掀起斗笠檐角,露出半张侧脸。
雨水淌过深刻法令纹,一双眼睛精明锐利,藏着百般复杂心思。
萧景珩撩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青白。
高福。
圣上身边最隐秘、最受信任的心腹太监,竟伪装车夫从静慈庵驶出。
彻骨寒意从指尖蔓延全身四肢。
放下雨帘,车厢重回昏暗,只剩他沉重缓慢的呼吸。
零散线索此刻串联一处,谜团却愈发深重:失踪的龙涎草、深海寒玉佛珠、禁地药圃里的鬼见愁、圣上贴身心腹私出入别院……
长公主与世无争的清修模样,从头到尾都是精妙伪装。
而帝王暗中布下多少棋子、牵了多少看不见的线,无人知晓。
回到王府时夜幕完全落下,风雨摇晃府门前灯笼,光晕破碎昏黄。
长青接过湿透披风,敬亲王早已在书房等候,满脸焦虑快步迎上:“如何?见到长公主可有收获?”
萧景珩没有即刻作答,缓步走到摊满卷宗的书案前,烛火晃动映着冰冷墨迹。
指尖轻轻抚过记载龙涎草的纸页,抬眼望向敬亲王,眼神沉凝锐利,前所未有凝重。
“王叔,”他声线很轻,却如冰棱落地。
“我们眼下窥见的棋局,恐怕连一半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