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嘴唇翕动的形状她能感觉到。
他在说什么,但她听不见。
她不用听。
他的手拢着她后腰,拇指在她腰窝打了个圈。那种慢悠悠的、故意的节奏,和方才那股蛮横劲儿全然不同。
沈渺的手指攥紧了他卫衣的下摆,骨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喉咙里那个气音还是泄了出来。
裴野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世界是静的,但他的眼睛在说话。
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暖琥珀色的光,缠枝莲纹的影子在她肩上晃,一明一暗,像潮汐。
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
“乖。”
一个字。
她看懂了。
然后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后背从屏风上离开,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在静默的世界里站了几秒。
静。
彻底的静。
她在这个静默里,听见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然后裴野松开了手。
助听器被重新戴回她耳后,世界“嗡”地一声回来了。
空调声、隔壁的杯碟声、走廊里服务员的脚步声,全部灌进来。
“宝宝,你该回去了。”
在沈渺即将沉沦的前一刻,裴野退开半步,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尾音还带着一层没散干净的哑“
”“你那个好老板该等着了。”
沈渺凶巴巴地瞪了眼裴野,随后低头整理衬衫领口。
她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裴野忽然伸手,替她把第二颗也系上了。
“遮严实点。”
他声音低低的,“别便宜了外人。”
沈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沈渺回到“听雨”包间的时候,李朝安正端着茶杯,面上的笑容已经收了。
温润的笑收是收了,底下换成了另一副面孔。
那种温润的、恰到好处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色,像玉器上裂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怎么这么慢?”
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如初,但沈渺注意到他放下杯子的那只手,指尖在杯壁上磕了一下。
“嗯,不好意思久等了。”
沈渺落座,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耳后的助听器,“信号不好,接了个电话。”
李朝安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从沈渺脸上掠过,停在她领口。
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系上了。
但布料底下那片暗红色更深了,从颈侧蔓延到锁骨方向,像水墨晕开,怎么遮都遮不干净。
刚才他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隔壁那间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