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一次“外出散步”,留下了“关心士卒”的模糊印象,并确认了军营的部分布局和氛围。
节奏必须控制好。不能频繁外出,不能问得太多太细。下一次“行动”,可能需要等待一个更自然的契机,或者……寿州城破那个必然会发生的大事件。
就在他沉思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喧哗。那声音不是攻城的轰鸣,也不是士兵的操练,而是一种……压抑着兴奋的骚动,以及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紧接着,号角声以一种高昂的节奏响起,穿透云霄!
李嬷嬷急匆匆地掀帘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殿下!殿下!大喜!寿州内城……破了!刘仁瞻……刘仁瞻撑不住了!陛下……陛下马上就要凯旋回营了!”
柴宗训猛地睁开眼。
寿州,终于破了。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沿着既定的轨迹,又向前碾过了一寸。
而他的重生之路,第一个重要的节点,到了。
他坐起身,小脸上适时地露出“茫然”和“被喧哗惊到”的神情,看着李嬷嬷:“嬷嬷,怎么了?什么破了?父皇……父皇要回来了吗?”
“是啊!殿下!”李嬷嬷激动得眼眶发红,“寿州城破了!陛下打赢了!天大的喜事!”
柴宗训“消化”着这个消息,然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属于孩童的、单纯的欢喜,他咧开嘴,露出小小的牙齿,笑了起来:“父皇打赢了!父皇好厉害!”
笑容天真无邪。
唯有垂在身侧、藏在被子里的那只小手,悄然握紧。
城破了。父皇即将携大胜之威归来。
那么,他该如何在接下来必定会发生的“迎接”和“庆功”场合中,再次“自然”地出现在柴荣面前,并且,留下比“愿百姓有饭吃”更深刻一点的印记?
他需要一句新的话。一个更巧妙的角度。
既要贴合孩童身份,又要能触及柴荣此刻最在意的事情——是胜利的喜悦?是战后的安抚?还是……下一步的战略?
柴宗训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起来。
帐外,凯旋的号角越发嘹亮,胜利的欢呼如同潮水,席卷了整个后周大营。
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无人知晓,一具四岁的躯壳里,一个重生的灵魂,正冷静地谋划着,如何在这历史的转折点上,落下自己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