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福宁殿内,柴荣坐在灯下,翻着那卷《汉书》,目光落在《霍光传》中一行字上——“光为人沉静详审,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
他反复读了三遍,然后放下书卷,望着窗外那片洒满月光的庭院,出神了很久。
他开始真正地、认真地思考一件事:或许,他应该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孩子。为了那个能够在五岁时便懂得用一味麦冬来为他续命的孩子。为了那个让他第一次觉得,这座江山,后继有人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如同院中那棵百年梧桐的根系一般,开始朝着泥土深处奋力生长——它要在这片古老的宫阙之下,长出一片足以庇护一个新世代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