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连长现在对林墨的“专业”从不怀疑,但这天气实在是让人害怕。
外面,整个天地都是狂风暴雪的天下,下边坠着树棍子的帆布门帘子被风灌得嗡嗡响,边缘扑扑地抖着。他抬手摁了摁帆布的边角,指头触及的布面像一面被敲打的鼓皮,震得发麻。
他往帘子外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白。
天没了,地没了,山脊线没了,跑道尽头那个驻扎着一班战士的碉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影子,像墨汁在白纸上洇开的半截笔划,随时都要被风吹散。
刘连长缩回手,指头被灌进来的寒气扎得生疼。
之前,林墨三令五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明义离开营地,说一旦出去,就可能在视野极差的环境中迷失方向、遭遇狼群!
现在他却要出去。
这不能不让他担心!但情势所迫,刘向东又不能不答应。
"你要带多少人?"
"一个排负责警戒,一个工兵班负责砍伐。总共四十多人。能干活的只有十来个——工兵班的。剩下三个班必须在风雪里端着枪,随时防着狼。"
“林副连长,我还是想说两句。”孙成才再次忍不住话,“出去砍些荆棘,你就要带走一个排担任警戒?咱们革命战士得有多怕那些狼啊!”
“指导员,在您的认识之外全都是未知!”林墨冷冷看他一眼,“暴风雪里,狼的嗅觉比平时更灵,听觉比平时更敏,它们在雪地里跑起来比我们快得多。
咱们连队出了这个门,走不出两百米就会被盯上。
你觉着我带一个排警戒人多吗?就这还只是自保!”
几个排长无声地相互对视一眼:这个年轻的副连长越来越不包容指导员的无知了!
刘向东截过话头:“要走多远?"
"往西北方向翻两道梁子,有一条背风的深沟。沟底向阳面长满了这东西。来回加砍伐,一个白天应该够了。"
刘向东示意通讯员打开地图,用粗短的手指在图上沿着林墨说的方向划了一道弧线,停在某处标注着等高线的位置,这个距离不算远,但在这种鬼天气下,也绝不算近。
"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刘向东脸色凝重,"万一你们困在外面,我没法派人去找!"
"天黑之前,我肯定带人回来!"
拿孙成才的话说:一排都快成林副连长的“私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