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正在从四个方向碾压过来的秦军，看了一眼他的士兵在包围圈里被成片地砍翻。

看了一眼那面越来越近的“霍”字旗。

然后他松开了栏杆。

“走。”

他吐出一个字。

这一战，他败了，败得很彻底。

随着话音刚落，亲卫簇拥着罗靖海从战车上跳下来，朝右翼的缝隙冲去。

右翼的敌军已经被秦军步卒压到了河边，但还没有完全合拢，还有一道窄窄的缺口。

亲卫们用自己的身体撞开溃兵，用刀砍出一条血路，护着罗靖海从缺口中冲了出去。

身后，七十万大军被彻底合围，四面都是秦军的铁盾和长矛，四面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罗靖海在亲卫的护送下策马狂奔。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跑。

金甲在日光下闪着光，那是大炎王朝最高荣耀的象征，但此刻那金光在溃逃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霍去病一刀劈翻面前最后一个站着的敌军将领，勒住战马，抬头看去。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溃散的人群，看到了远处那个穿金甲的身影正带着几十骑朝北方狂奔。

他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将双刀收入鞘中，没有去追。

“传令，合围。”

“一个不留。”

“是。”

包围圈彻底合拢。

七十万大军在四面碾压下土崩瓦解。

溃兵们被挤压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互相踩踏，被自己人踩死的人和被秦军砍死的人几乎一样多。

尸体从城门洞前一直铺到重骑兵冲锋的起点，铺满了整片平原。

暗色的血渗进泥土里，将草地染成了黑色。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当夕阳把天边的云烧成暗红色的时候，战场上安静了。

苏定方策马穿过满是尸体的城门洞，与霍去病在战场上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勒住了战马。

霍去病的脸上还带着笑，苏定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定方，城守得漂亮。”

霍去病将水壶扔过去。

苏定方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你去病也不差。”

“不过敌军主帅跑了，有点可惜。”

闻言，霍去病转头看了一眼罗靖海先前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跑就跑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