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宛婠睡得不太踏实。
倒不是因为前院多了个伤员。
她心大得很,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主要是那木榻实在太硬了,翻个身都硌得骨头疼。
她在府里睡惯了软绵绵的锦被,到了庄子上虽然新鲜,但这床榻实在是没法夸。
天刚蒙蒙亮,宛婠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心想江甚之那帮人应该快走了吧?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眯一会儿,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不是那种正常的说话声,是有人在争执,嗓门还挺大,隔着一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宛婠一个激灵坐起来,趿拉着鞋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她娘的声音从前院传来,语气又急又气:“昨天说好的只住一晚!天一亮就走!这天都亮了,怎么又变卦了?!”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但寸步不让:“夫人息怒,实在是我家公子的伤势今早突然加重了,半夜发起了高烧,大夫说现在不宜挪动,否则伤口裂开就麻烦了。还请夫人通融通融,再容我们多住两日。”
“昨天大夫明明说没有性命之忧,养养就好了!怎么过了一夜就伤势加重了?”周氏明显不信。
“这……大夫说伤口有些发炎,昨天还没看出来,今早才发作的……”那随从的声音越说越心虚。
周氏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冷了几分:“我昨日答应借宿,是看在太傅大人的面子上,也是念在你们公子伤势危急。可你们也不能得寸进尺,我家里有未出阁的女儿,你们一群大男人在前院住着,传出去我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夫人放心!我们绝不去后院,绝不惊扰小姐!就多住两日,两日之后不管公子伤势如何,我们立刻就走!”
宛婠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得,走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床沿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她还信誓旦旦地觉得今天就清净了,结果老天爷专打她的脸。
不过话说回来,江甚之发烧倒不一定是装的。
昨天弹幕就说了,这一世他在河滩上趴了三四个时辰,伤口泡了水又吹了风,感染发炎是迟早的事。
前世有沈清月及时救治,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自然恢复得快。
这一世嘛……庄子上能有什么好药?
大夫也是临时从附近镇上请的,医术再好也比不上太医。
宛婠托着腮,心想这可真是蝴蝶效应的典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