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厢房。
江甚之喝完最后一口药,苦得皱紧了眉头。
随从江安连忙递上一碟蜜饯:“公子,压压苦。”
江甚之拈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满嘴的苦涩。
他靠在床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厢房,泥墙木梁,陈设简单,和他住惯了的太傅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庄子是什么人家的?”他开口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江安连忙回话:“回公子,是礼部郎中宛大人家的庄子。那日公子在河滩上昏迷不醒,属下找到公子时,当时天色已晚,不敢贸然赶路回城,正好这庄子就在附近,便上门求宛夫人借宿。宛夫人心善,收留了公子。”
“宛家?”
江甚之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五品礼部郎中,在京城的官场里确实不起眼。
“宛夫人起初只答应借宿一晚,后来公子伤势加重,高烧不退,属下又去求了宛夫人,她才答应让公子多住几日。”
江安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激,“这庄子不大,宛夫人和宛家小姐住在后院,为了避嫌,把前院整个腾给了咱们。宛夫人还亲自张罗着给公子熬了参汤,虽然她嘴上不饶人,但心肠是真的好。”
江甚之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等我伤好了,定要亲自向宛夫人道谢。这份恩情,江甚之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那日在河滩上……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来过?”
江安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属下找到公子的时候,公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江甚之微微皱眉。
不可能。
但还没等江甚之深想下去,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庄子门口停了下来。
江安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公子,是沈家二小姐来了。”
江甚之的眼睛微微一亮。
清雪?
她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安连忙上前扶住他:“公子您别动!大夫说了要静养!”
“让她进来。”
江甚之缓过劲来,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沈清雪走进厢房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乌发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衬得她整个人清丽脱俗,像一株被雨打过的梨花,楚楚可怜。
“甚之哥哥!”
她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