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诊所二楼的办公室内只亮着一盏黄铜台灯,微弱的光晕在橡木桌面上投下两道对峙的影子。
朱利安轻轻推过一杯咖啡,深褐色的液体映出阿拉里克那双锐利的蓝眼睛。
“希望你那个药罐子朋友没有往里面加料。”他端起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杯沿。
朱利安头也不抬:“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拉里克嗤笑一声,却还是啜了一口,“算了,说正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向后靠进椅背:“今晚是你约的我,阿拉里克。要讲故事的人是你。”
阿拉里克眯起眼,像只评估猎物的狐狸。
“好吧。”他忽然倾身向前,灯光在他苍白的发梢跳跃,“玛利亚的力量——读心,操纵,治疗,三位一体,也被称为原初的能力。但那只是起点。”
他的声音压低,近乎耳语,“你不会以为靠这几样就能派生出千百种能力吧?
不,她走得更远……
意识逐渐与万物融合,人类的思维、野兽的本能,甚至无机物的沉默——东方的修士管这叫‘天人合一’,但我们称之为‘觉醒’。”
朱利安的表情纹丝不动。
阿拉里克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无趣感到失望。“总之,她最终成了神。而神明……”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讥讽。
“神明和凡人做了交易,于是凡人成了神裔,可代价是什么?”
阿拉里克倾身向前,蓝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光,“每一族的继承人都用契约——
那种控制血亲的秘传——
锁住了我们。契约不是恩赐,医生(Doktor)。它是诅咒,而我们……
不过是寄宿着力量的病体。”
桌面上,朱利安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你的理论和我观测的结果一致。”他的声音依然冷静,仿佛在讨论一项实验数据,“契约赋予的能力刻在血缘里,但凡人身体终究无法完美承载。
火家族的肺病,水家族的感染,电家族的痉挛……
你们的身体在挣扎着适应,甚至演化出共生的菌群来调和这种矛盾。”
阿拉里克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刺中了某个隐秘的真相。
“你比我想象的更坦诚。”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可契约给了我们力量,却也锁住了我们——就像笼子里的鸟,哪怕羽翼再华丽,终究飞不出去。”
"谁不是被什么锁着